沈菀嘴角浮起一抹笑,她还从未见赵淮渊有如此龟缩避祸的时候。
北狄女趁机挣脱钳制,赤足奔出大殿门边,扑倒在赵淮渊脚边:“求王爷救救雪奴!太后娘娘要毒死雪奴,要毒死您的女人!”
赵淮渊见北狄女扑过来,嫌弃的连退三步,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,活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满院侍卫俱惊——他们何曾见过战无不胜的摄政王这般仓皇后退?
“王爷……”雪奴梨花带雨的脸也是当场尬住。
此女大概在北狄族,从未遭受过男子如此嫌弃。
五福提匕首杀过去:“狐媚子,看我不撕了你的嘴。”
那雪奴眼瞅着要在五福姑娘的手下一命呜呼,摄政王府内蛰伏在暗处的死士出手了。
没错,赵淮渊的死士出手了。
天下之大,能趋势这帮人动手的,只有赵淮渊。
“你说她为什么会为难一个小奴隶?”赵淮渊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问随从,又像在问自己。
“……”
随从战战兢兢答道:“回王爷,大概因为雪奴姑娘是您豢养的奴。”
赵淮渊不明白:“那又如何?”
随从哆哆嗦嗦:“大概……太后娘娘不喜您身边有跟她长得像的奴?”
“长的像又如何……”
赵淮渊的声音戛然而止,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,尾音里忽然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。
他不自然地向前倾了倾身,压低声音,像是要确认一个天大的秘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她吃味了?”
这个念头如一道暖流窜过四肢百骸,让赵淮渊心头猛地一跳。
就连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,此刻竟漾开些许慌乱。
随从看着脸色变化万千的摄政王,感觉自己的命好像到头了:“……大概是。”
赵淮渊猛地直起身,广袖一甩,试图掩饰瞬间烧起来的耳根,就连刻意沉下的声线里也带着一丝未能全然藏住的窘迫:“放肆!揣测上意,该打。”
“……”
随从丝滑跪地。
万幸,殿下说的是“该打”,而不是拉出去砍了。
就在这片刻的寂静里,若有若无的弧度,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攀上赵淮渊的唇角。
他迅速别过脸,假意望向绚烂的梅花丛,今天的梅花开的倒是极为艳丽。
男人修长的手指却在不自觉间轻轻收拢,指尖抵着微热的掌心,裹挟着一丝无人察觉的、细细密密的窃喜,久久不散。
些许故作镇定的平静后,赵淮渊朝着沈菀所在的方向闷声道:“若菀菀不喜,本王将人处置了便是,无需弄脏菀菀的手。”
“摄政王这是在嫌本宫?”沈菀凝眉,微微扬起下巴,“责备本宫的手伸得太长?”
听着……是了,她在吃醋。
赵淮渊抬头,湿发还滴着水,活像只落水的雄兽,却又出奇的恭敬:“臣不敢。”
男人漫不经心的瞥了眼瘫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雪奴,不咸不淡道:“北狄贱婢冲撞太后,本应拖出去杖毙,奈何本王留着她尚有用处,望太后娘娘开恩。”
雪奴闻言猛地抬头,大衍最有权势的男人还是为她求情了,她骄矜的下巴高高抬起,看向沈菀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得逞的坏笑。
“既然王爷开口求情,那就留着吧。”
沈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像裹着一层薄冰,朝阳为她镀上金边。
她看着这个曾经为她血战沙场的男人,一瞬间,觉得心头那簇火苗彻底熄了。
一股莫名的空茫瞬间攫住了她,心口处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,钝痛之后,是四下漏风的冰凉。
静默半晌,她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话语轻飘飘的:“那就留着吧,毕竟……难得王爷喜欢。”
赵淮渊再迟钝,也听出了这话里绝非简单的醋意,那是一种更深的、带着失望的切割。
他心头一慌,下意识上前半步,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迫:“菀菀这话从何说起?”
沈菀却不再给他继续解释或掩饰的机会。
“本宫今日前来,原是想与王爷商议春闱之事。” 她淡淡打断他,每一个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,“如今看来,王爷‘家事’繁忙,分身乏术,还是改日再议的好。”
“沈菀!”
她不再理会他喉间滚动的、近乎挽留的低唤,径直转身。
众目睽睽之下,太后娘娘的銮驾仪仗雍容启程,华盖幡旗在阳光下流转着奢靡的光彩。
无人能窥见,那凤冠珠帘之下,云鬓罗裙的最深处,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。
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支撑着全部的威仪,却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。
而留在原地的赵淮渊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决绝离去,似曾相识的恐慌,如同冰冷的藤蔓,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——他隐约感觉到,有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