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眨的盯着赵玄卿,他的愤怒不似在作假,虽不知这份愤怒是为了大衍皇室的江山社稷,还是为了那些无辜受罪的平民百姓,有个尚且还能愤怒的太子爷,已然是这个灰暗时代的幸事。
岂不知远处的高阁上,隐匿着的寂寥身影,将莲塘内的二人收入眼中。
赵淮渊的衣襟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,朗月繁星下,荷塘碧波上一对壁人的美好剪影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从外面回来,还提着她喜欢的点心,饥渴的想要见她一面,却发现沈菀在对其他男人笑,眉宇间那股讨好的姿态,让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绪瞬间翻涌出对这人间最浓稠的恨意。
赵玄卿垂眸轻声道:“二小姐如此帮孤,又能得到什么……”
男人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是夜风中的一缕叹息,男女之间,一旦沾染利益,情分就淡了。
沈菀没有立即回答,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被月光勾勒的侧脸,半晌道:“臣女并无野心,只是替那些枉死的百姓不值罢了。若说私心也是有的。母亲离世前留下一些商铺田产,这些沈家并不知情。”
沈菀唇角泛起一丝苦涩:“原也不想瞒着沈家,奈何父亲待我……”
“既然沈家容不下你,”赵玄卿忽然向前一步,衣袖掠过她的指尖,“莫不如作孤的女人。”
沈菀惊了,聊的好好的,怎么就歪了。
她就想找个老板,没想找个老公。
沈菀下意识后退半步,将二人拉开到妥当的社交距离上:“若殿误会了,若殿下能对臣女的私产庇佑一二,臣女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赵玄卿似乎不想轻易放手:“东宫幕僚多如过江之鲫,孤不要你做什么臂膀,孤就要你作孤的女人。”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沈菀偏过头,避开男人那太过灼人的视线,“臣女虽倾慕殿下的英姿,却更恐慌没有依托的未来。以色侍人终究会被抛弃,菀菀更愿意成为殿下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夜风忽然变得温柔,拂动她鬓边的碎发。
赵玄卿抬手,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耳际,将那缕不听话的青丝别到耳后。
“孤也自幼无母后庇佑,父皇又偏爱强悍庶子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只说给她一人听:“不曾想二小姐竟然与孤有同样的遭遇,孤怎忍心拿菀菀说笑。”
这话说得太真切,真切得让沈菀心头一颤。
她抬眸看他,却撞进一池深不见底的墨色中。那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,是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的脆弱与真诚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喃喃道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赵玄卿抓住沈菀的手:“沈菀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柔得像一场梦:“孤不要你做什么刀,也不要你做什么臂膀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孤的身边,”他一字一句道,每个字都烙进她的心里,“孤自会为你挡去一切风雨,誓约永不破灭。”
沈菀望着他,她看见男人眸光中那个小小的自己,正被满天星河所笼罩着。
此刻风停树静,唯有不平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。
第42章 猜忌 那位的气性也太大了。
夜深了, 风也变得寒凉,沈菀朝着凝香居的方向闷头走着,岂料拐角处一只冰冷的手将其猛地拉入黑暗。
“唔!”她后背狠狠撞在墙上, 五脏六腑为之一颤。
“一日不见菀
菀,彷佛这辈子都要熬不过去了。”
赵淮渊齿间渗着血腥,狠狠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, 扯出一个近乎狂乱的笑:“这里……就像有千万只蚁虫在啃噬,逼得我想要撕碎你这张虚伪的脸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