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了一声,放开了手。
吱呀一声,经久未修的铁门在隋不扰面前缓缓打开。最先让她感知到的不是室内的摆设或是惨状,而是味道。
血腥、呕吐物、排泄物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,还有一种隋不扰没闻过、但一闻到就觉得无比冲鼻的腐臭味。那些味道似乎浓郁到变成有型的雾,隋不扰的眼睛里立刻就被刺激得蓄起泪。
她在同一瞬间就扶着墙壁扑了出去干呕。
脚下清脆的咔嚓一声,她惊惶抬脚,只见鞋底黏着只被踩爆的臭虫,从虫子身体里飚出来的浓汁正在她鞋底的纹路里流淌。
不知道是臭虫还是蟑螂,隋不扰已经没有更多的心神去分辨了。她连连后退,拼命地将鞋底在地上乱蹭,直至那只虫子的尸体被
蹂躏得分解成一坨肉酱。
后背抵上墙壁,隋不扰又应激地弹起来,转身确认那面墙上是否干净。
她的运动鞋鞋底很厚,但一想到自己的鞋底曾经踩过这种东西,她就恨不得现在能把这双鞋子扔掉。
她想跑到老肖的身边,那里更有安全感,但老肖脚边全是各种各样脚趾那么大的虫子。
隋不扰不怕虫,但这密密麻麻的还是让她有点发怵。看着老肖无比淡定地被虫潮包围,她急得跺脚:“你过来呀!万一它们咬你!”
下一秒,在隋不扰惊愕的眼神里,老肖竟然弯下腰拾起一只虫子。
隋不扰忍住了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。
“假的。”老肖甚至按了按虫子的虫腹,稍一用力,就有透明的粘液从虫子的四面八方溢出来,“顾总找人做的。”
隋不扰一愣,这才弯下腰,仔细地观察地上那只已经被她踩成肉酱的尸体。
那似乎的确是个造型逼真的道具,她拿着手电筒照,换了几个角度,就看到了外壳上有些明显的塑料反光。
她甚至凑近闻了闻,好像确实没有味道、
隋不扰这才起身,往老肖身边走去。她走得还是很小心,毕竟那东西做得太逼真,踩上去是真的会嘎吱作响。
老肖扔掉了手里的虫子,无所谓地拍拍手。
隋不扰用袖子捂着鼻子。虽然她知道虫子是假的,但里面伪造出来的那种臭味还是让她敬而远之。
老肖用干净的那只手搂住了隋不扰的肩膀,看她惨白的脸色,心有不忍:“不然别看了,里面没有线索。
“……真的,顾总布置这个房间,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禁闭室里……比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糟糕。”
真的太糟糕了。隋不扰在心里附和。
在无法无天的公海,那么多沆瀣一气的人围着一个人或是多个人布的局,能躲得过去才奇怪。
“顾总还说……”老肖叹了口气,她不想说,但这是任务,“如果你坚持要来禁闭室看,她让我转告你,当时真实的情况比这个更糟糕。
“你记得你看到你爹尸体的时候,他穿着长袖长裤,看上去瘦了很多,对吧?”
隋不扰在老肖的怀里转过身,让自己的脸颊靠在她的肩膀上,无声点头。
老肖收紧了抱着隋不扰的手,她说得也很艰难:“他不是……呃……”老肖哽住,闭眼深吸一口气,事实就在她嘴边,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隋不扰能够接受。
“他的确瘦了一点,但比起别的、让他「变瘦」的原因,饿……并不是最主要的。”
隋不扰的呼吸一滞,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隔着厚重的船身,她似乎听到有海鸥的鸣叫声从空中掠了过去。
“就这么……”隋不扰抓紧了老肖的衣角,声音艰涩,“恨他吗?”
老肖一下一下,轻柔地拍打着隋不扰的肩膀,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