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奚粤所说,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的声音,不需要再有一个人在她耳朵边上喋喋不休了。
“月亮。”
“嗯?”奚粤没有抬头,也不肯抬头,她的鼻子全堵住了,说话也闷着声,“你喊我还是喊天上那个?”
迟肖装模作样抬头巡视一圈:“啊?没看见别的,就我眼前这一个。”
“你要是继续说这种土味情话就滚下去。”
“好我闭嘴。”
迟肖听话得很。
他接下来本来也没打算仰仗言语的力量。
“我可没拿纸啊。”他伸手,捏了下奚粤的鼻子,像给小孩擤鼻涕那样。
奚粤抬眼,满眼震惊:“你有病吧你!”
“我都不嫌你,你还喊?两根面条挂着,好看啊?”
迟肖的另一只手臂已经绕过奚粤的身侧,轻轻覆住她的背,甚至不需用力,轻轻一合。
她就被他拢在了怀里。
风来了。
两个人都窒了窒,他们都心跳轰然,都意外。
原来不知不觉,他们离得这样近。
“我有挺多话的,但今晚不是时候,”迟肖很坦然淡定,“看你心情不好,先借你个肩膀用用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他强调:“可不是占你便宜啊,你当然可以拒绝。”
“我还没消气,”奚粤没有拒绝,也没有挣扎,额头抵着迟肖的锁骨,挺明显的,她微微抬眼就能看见迟肖颈部喉结处薄薄的皮肤纹理,“你偷窥的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。”
迟肖笑得胸口一震一震:“别是现在呗。先存个档。”
“嗯。”
奚粤大度答应了,她闻着迟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,更加大度地,抬起双臂,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。
夜色悄然拢盖。
五华楼的灯也亮起了。
奚粤心想,饶是她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节奏,做不到停下来,没办法慢下来,可此刻,她是真心希望一切都停驻。
风停,云停。
万家灯火温润凝固,不再扑朔,微凉月色不再变迁,星河也别急着流转。
就让她享受完这个拥抱,暂时在另一个人撑起的小天地里苟且偷生。
一会儿就好。
拜托。
“你单手抱我,那只手,别蹭我身上。”
奚粤闷着声,脸红了。
换来的是迟肖更畅快的笑。
“行,你说什么都行。”
月下两个人影相拥,像是在互诉衷肠。
明明是寻常景色,可有情人自能领会,其中究竟多不寻常。
笑声自高处缓慢散落进遥远夜色里,奚粤当下心情空旷,不急不躁。
她想,若是这惬意一刹能永恒,那该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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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
“迟肖, 不许把我的微博告诉别人。”
从五华楼下来,拐个弯是一家写明信片的小店,有代邮寄服务,也可以投递进店里的时光信箱, 自己选择邮寄时间。
奚粤随便挑了一张, 明信片正面是从五华楼远眺的照片, 古城屋舍鳞次栉比, 远处的洱海水天一线, 云彩滚起, 扬得那么高。
她之前看过这种景区时光邮局的骗局揭露,说是会按照指定时间给客人邮寄,只是个噱头, 有许多人的信件都不翼而飞, 谁也不会为十块二十块的去和店家纠缠。更有甚者,店开了一年半载就关门大吉, 那些承载了寄托的明信片自然也就查找无果了。
奚粤没抱什么期望, 只是有点累了,借邮局的座位歇一歇罢了。
坐她隔壁的是一对母女,妈妈在教孩子写信, 孩子稚嫩的声音说,要把这封信寄到十年后去。然后又问妈妈,是不是太久了?
妈妈说, 其实也不久,十年, 一晃就过了。
奚粤转着笔杆,不知道写些什么内容,只是想到哪里就随便落笔。
迟肖不吵她, 等她写完了,才问她:“你见不得人啊?”
奚粤把圆珠笔插回到笔筒里,吹吹未干的笔迹:“不是见不得人你这人不遵守互联网友好准则。”
“什么准则?”
“就是大家默认,不随便扒人家马甲!”奚粤把明信片投进邮筒,“你又不是狗仔,我也不是什么明星,我们可以对别人的私人领域产生好奇,但不要因此打扰到别人,这很没礼貌。”
奚粤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,试图唬住迟肖。她没有说自己不想暴露微博号的真实原因,其实是连她自己都不认可,野草莓之地的小月亮,和现实世界里的奚粤是同一个人。
小月亮是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设,自然是完美的,是值得被喜爱的,她拥有优秀的外貌、学历、家庭,有值得人艳羡的工作和履历,非常广阔的人际关系,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乘上那名为人生的列车的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