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约见虞妙书叙旧的动机也值得揣摩。
两人东想西想,愈发觉得文应江出现在湖州的背后值得深思。
眼下林方利还在州府,多半还要耽搁好些日才会走。虞妙书怕文应江去魏州了,打算休沐去一趟崇光寺,跟张汉清见一面。
宋珩皱眉,“此举会不会太过急躁?”
虞妙书坐不住,“如果文应江真是路过此地就走了呢,我又当如何?”
宋珩沉默。
虞妙书:“我就觉得奇怪,倘若他俩是一伙儿的,断然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。那个文应江叮嘱我勿要惊动州府,他背地里肯定会干点事。”
宋珩来回踱步,确实有些为难。
现在林方利那条路走不通,就只剩下文应江了,如果文应江也走了,那手里的马蜂窝就只有继续捂着。
能捂到什么时候呢?
谁也说不准。
虞妙书行事素来果断,说道:“你莫要阻拦我,我就试一试,先找张汉清商议一番,至于是什么结果,再议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,宋珩也没再继续说什么。
于是虞妙书第二次传信到崇光寺,打算休沐那天一家子都去拜一拜。
待到休沐那日,他们租了两辆马车去往崇光寺。
天气日渐暖和,艳阳高照,两个孩子兴奋得很。
之前虞妙书特地问过李致周边可有寺庙,说老母要去拜佛,李致推荐的崇光寺。
上午他们动身得早,出城走官道,不到半日就抵达目的地。
崇光寺香火旺盛,人来人往,占地面积也广。周边林木茂盛,附近是僧人种下的庄稼菜蔬。
一行人进入寺庙,宋珩没一起来,而是守在城内,以防变故。
平时一家子甚少外出,对寺庙里的建筑好奇不已。
虞正宏知道闺女想干什么,时刻保持警惕。
不一会儿有小和尚来请他们去听禅,张兰和胡红梅等人领着孩子们去玩耍,虞妙书他们则跟着小和尚过去了。
明着听禅,实则是会见张汉清。
隐蔽的地窖里,湖州的两个长史第一次碰面。
虞妙书对张汉清的态度不大客气,说道:“张老既然请辞了,何故把我虞某拖下水去?”
张汉清拱手赔不是,“老夫实在是没有他法了,还请虞长史见谅。”
虞妙书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。
张汉清知道自己理亏,试探道:“今日相见,想来虞长史不是专门来寻老夫撒气的。”
虞妙书没好气道:“你这老儿,我虞家老小都在湖州,却给我整了这般大的祸事来,叫我如何自处?”
张汉清继续赔不是。
虞妙书板着脸道:“目前林御史还在州府,想来是跟倪刺史他们是一路人。”
听到这话,张汉清无奈,叹道:“官官相护,官官相护。”
虞妙书:“你甭忙着叹气,今日我过来,是有事相商。”
当即说起文应江的情形,听得张汉清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又舒展,表情五花八门。
虞妙书道:“我拿不定主意,一来吃不透文御史的底细,二来又怕他真的是路过湖州,故而寻你商议,看怎么处理此事。”
张汉清捋胡子,“以前在朔州你见过此人?”
虞妙书点头。
张汉清继续问:“不知虞长史对此人的印象如何?”
虞妙书摆手,“我跟他不熟,也没什么交情。”又道,“你别把希望寄托到我头上,我识人不准的,只需就事论事。”
张汉清闭嘴。
虞妙书:“我个人的意思是,试试走文应江的路子,理由就是他跟州府应该不是一伙儿的。
“我虽然不清楚他来湖州的目的,但都到家门口了,却不跟同僚打招呼,反而还避着,有些蹊跷。
“如果他们是一起的,断然不会是这么个态度。还有,我拖延不了多久,如果他离开湖州,我也没法子拦下。
“今日寻来,是要你早做打算,若要走他的门路,就尽快行事,别想着让我出手。
“我一家老小都在城里,若你们这儿出了岔子,虞家势必遭殃,我赌不起,也请张老理解我的难处。”
她语速极快,把自己的处境和态度先说清楚,压根就不想脏手。
张汉清也知道她的意思,说道:“虞长史且放心,老夫心中有数。”
虞妙书点头,当即同他说起文应江的样貌特点,以及落脚的客栈等详细信息,事无巨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