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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回头,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娜娜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阿萍淘汰下来的那件亮粉色吊带衫,领口低得能看见胸口大片汗津津的皮肤和那两团还在发育、被激素催熟的乳肉。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,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蛋,边缘磨出了白线。脚上趿拉着一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人字拖。那双属于男孩子的、骨架分明的大脚,脚趾缝里还夹着路边的黑泥。
她的头发乱蓬蓬的,像是刚从枕头上爬起来没梳过,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阿蓝!阿蓝!”
这声音粗嘎、尖锐,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变声期磨砂感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玻璃上。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音量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空间里有多么突兀。
“你果然躲在这儿偷懒!金霞那破风扇转不动了,热得我都要熟了,你要的那盒磁带我给你翻出来了,就在枕头底下压着呢!”
她一边喊一边大步冲过来,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——那是大腿内侧伤口未愈的牵扯,像只受了伤却依然横冲直撞的鸭子。路过货架时,她屁股一扭,蹭倒了一排润喉糖。
哗啦啦。
铁皮盒子滚了一地。
娜娜看都没看一眼,径直扑到柜台前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走啊!回去给我弄弄那个风扇,不然今晚我非得被蚊子抬走不可!”
我下意识地站起来,凳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我挡在她和林之间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还没退烧。”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和焦躁。
娜娜停下脚步,歪着头,视线绕过我的肩膀,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柜台后面的林身上,那是长期在红灯区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神,不带任何修饰,直接、露骨、甚至带着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好奇。像一只刚在泥地里打完滚的流浪狗,突然闯进了波斯猫的领地。
“哟,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个‘林老板’?”
她伸出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吃剩的食物残渣,指着林。
“长得真白,跟个娘们儿似的。阿蓝,你整天往这儿跑,是不是看上人家了?”
空气在那一秒凝固了。
芭提雅后巷最底层的粗俗,带着一股子热带雨林里腐烂植物的腥甜,就这样直白地、毫无遮拦地撞击在药房昂贵的冷气里。
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烧。我不想让林看到娜娜这副样子。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朋友是这样粗鲁、无礼、满身脏污。这会显得我很可笑,显得我刚才喝咖啡时那种“体面”是如此的虚伪和脆弱。
林合上了书。
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露出那种令我恐惧的鄙夷。他只是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娜娜的脏脚和那件艳俗的粉色吊带上滑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僵硬的背脊上。
“这位是?”他的声音依然温润,但我听出了一种客气的疏离。
那种疏离像一堵无形的玻璃墙,瞬间把他和我们隔开了。
“我是他好姐妹娜娜!”
没等我开口,娜娜就抢着回答。她挺了挺胸,那个动作生猛得几乎撞到柜台边缘。
“你就是那个读过医科的华裔?阿蓝说你心肠好,卖药不掺假。正好,我下面那个洞总觉得有点紧,还有点痒,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软膏给我也抹点?要那种凉快点的!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在这里,在林面前,用这种像是谈论买白菜一样的语气,谈论那个……那个部位?
“娜娜!”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警告,“闭嘴。别胡说。回去。”
“我哪儿胡说了?”娜娜甩开我的手,一脸莫名其妙,“有病治病,买药给钱,天经地义。老爹说林老板这里的药最正也最贵,我还没嫌他贵呢。”
她凑近柜台,手肘撑在玻璃面上。
那胳膊上全是汗,还粘着灰。洁净的玻璃上瞬间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、油腻的印子。
“老板,阿蓝欠你多少钱?我以后能赚很多钱,我都替他还。只要你把我的病治好,让我早点能接客,钱不是问题。”
林看着那个灰印子。
他的视线在那团污渍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娜娜。
他没有像黑狗那样露出垂涎的淫邪眼神,也没有像其他自诩高尚的客人那样露出厌恶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、脏兮兮的流浪猫。
“钱不急。”林说。
他弯下腰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厚实的、带着花露水香味的白色毛巾递给娜娜。
“擦擦汗吧。”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开处方,“这样热的天气,你的伤口还没有长好,如果再出汗的话容易感染。下次如果热得受不了了,可以来我这里。”
娜娜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,把那只满是黑泥的脚藏到了另一只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