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在第二道关卡里说过的职业,这会儿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。
袁玉宇也不尴尬,把手收回来,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守山人呢,不觉得无聊吗?
谢镜清说:不觉得。
袁玉宇又说:山上会有蛇虫鼠蚁吗?
谢镜清说:有。
袁玉宇说:你遇见过?
谢镜清说:嗯。
袁玉宇:
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挤牙膏式回答挤得这么彻底的人。
交流实在是有点困难,袁玉宇放弃了。
结果他刚放弃了聊天,缩进被窝里打算睡觉,就听见谢镜清轻轻地嗯?了一声。
他以为谢镜清在跟自己说话,扭头问道:怎么了?
谢镜清却没有在看他,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。
袁玉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什么也没有看见,你在看什么?
谢镜清收回目光,反问道:你没有听见吗?
袁玉宇奇怪道:听见什么?
他看了看窗户的方向,风声吗?还是窗户的动静?
都不是。谢镜清说,是姥姥在说话。
姥姥在说话?袁玉宇愣了愣,看了看门口,又看了看谢镜清,比起听没听见的这件事情,更在乎具体听见的内容,她说什么了?
谢镜清说:她在叫二娃。
袁玉宇说:什么二娃?
谢镜清说:不知道。
袁玉宇看着谢镜清的表情,没有半点情绪波动,但也不太像是在撒谎,除了二娃,她还说什么了?
谢镜清说:过来。
袁玉宇凑过去,怎么了?
不是我让你过来。谢镜清缓慢地重复道,是姥姥说的话,她一直在重复地叫:二娃,过来。
那嗓音沙哑犹如破风箱,一声又一声,仿佛就凑在谢镜清的耳边,一遍又一遍地呼唤。
谢镜清站了起来。
袁玉宇吓了一跳,你干什么?
谢镜清说:她可能在叫我,我过去看看。
说完,不等袁玉宇出声,谢镜清就离开了房间。
袁玉宇怔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卧槽这都敢去,真是个不怕死的勇士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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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自负。
离开房间的谢镜清并不知道自己被袁玉宇称为了不怕死的勇士, 因为他一出门就被隔壁房间的人吸引了视线。
谢镜清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方隅?
祁方隅走过来,哥哥要做什么?
谢镜清也很疑惑,你要做什么?
祁方隅说:我是听见哥哥的脚步声才出来的。
至于许嘉云, 他担心会出现其他问题, 兼顾不了, 就让人在房间里待着了。
谢镜清了然, 姥姥在叫我。
祁方隅蹙眉, 姥姥在叫你?什么时候?
谢镜清就把他之前听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。
丝毫不出意外,连耳力极好的祁方隅都没有听见姥姥的声音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哥哥打算怎么做?
谢镜清说:先进去看看。
祁方隅点头, 我跟你一起。
谢镜清知道他不放心, 应道:好。
他们来到姥姥的房间门口,屈指敲了敲门。
咚咚两声。
姥姥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 是是二娃来了吗?
谢镜清正要回答,祁方隅就朝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直面姥姥的问题。
谢镜清就转了个方向, 反问姥姥:你找我有什么事?
果然是二娃啊。姥姥咳嗽了两声, 你帮姥姥倒杯水进来吧, 姥姥口渴, 想喝水。
谢镜清说:好。
他来到碗柜旁边, 取了一个碗出来, 又把火炉上烧着的水壶拎起来, 把水倒进了碗里,然后折回去, 敲响姥姥的房门, 我进来了。
姥姥沙哑道:进来吧。
谢镜清推开门, 眼前倏地一暗,前一秒声音还很远的姥姥,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!
姥姥似乎想做些什么,还没来得及动,就在见到谢镜清身后的祁方隅时止住了。
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寒冷,即使下了床也依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,年迈导致站姿不是很稳,歪歪斜斜佝佝偻偻的,虚弱地扶着门框,大娃也来了啊。
祁方隅将她一闪而过的凶相尽收眼底,面上仍旧笑盈盈的,怎么了,姥姥见到我不开心?
姥姥笑起来,眼角的褶皱更重,哪儿能呢?姥姥疼爱你们还来不及了。
真凑巧,我们也很疼爱姥姥。祁方隅说,姥姥先把水喝了吧,刚才不是还很渴吗?
姥姥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,接过谢镜清手里的碗水,指甲脏污,像是很久都没有修剪过了,连声应道:好、好
她仰起头,隔着面上的一层薄纱,将水一饮而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