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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临近上课,校门口人不是很多,程晚宁没法借着人群的遮挡溜走,只能顺着人流的方向进入校门。
亲眼盯着她跨进大门,司机完成任务后离开。
背着书包的人却没有急于进入教学楼,而是混进三三两两的学生队伍,在中途分道扬镳。
学校东南角的围墙有一个缺口,因为常年没有工作人员维修,变成了学生的逃课圣地。
这里没有保安,由于古往今来逃课的人太多,围墙前的草坪甚至被踩出了一条路。
寸草不生的黄线为初来乍到的人指明了一条通往校外的路,程晚宁踩上距离地面一米的石头,沿着拐角的缝隙翻了出去。
逃出学校后,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,立即打车到警局门口。
吸取了上次的经验,她没有选择近处的派出所,而是千里迢迢来到外区的警署报案。
对于程砚晞的罪行,她早在初见那夜就到相关部门报过案。可换来的不仅没有解决方案,反而还被警察走露了风声,导致自己牵扯其中。
从那以后,程晚宁对曼谷警察的信任就削减了大半,凡事率先想着靠自己解决。
可一旦失去了手里的武器,她没有任何与他抗衡的可能。
想不到有朝一日,她也要沦落到靠别人拯救的地步。
经过四十分钟的颠簸,出租车停在了外区警署的大门。迎接程晚宁是一个温和大方的女警,这让她安心了许多。
进入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,她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落魄难掩明艳的五官。瞳眸表面游离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气,宛如即将被乌云吞没的皓月,白皙的面孔上隐有泪痕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说着,她主动扒开衣服领口,露出脖颈上的掐痕。
断断续续的红痕从锁骨延伸至胸口,不像是传统的暴力所为,更像是做爱时太过用力留下的吻痕。
这种暧昧又粗暴的痕迹,实在难以让人跟一个高中生联系到一起。
程晚宁静悄悄地坐在板凳上,忍着滔天的恨意垂下眼帘,苦涩埋没其中:“我的表哥强迫了我。”
淡青色的光影从侧面梭来,依稀可见她苍白到病态的脸色。
弱不禁风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,唯一的疑点就是语气太过平淡,直白到像一个无关痛痒的旁观者,而非一个刚刚受过伤害的女孩。
见她眼角隐有泪痕,女警为她递了一张抽纸,郑重其事地安慰:“小姑娘你先别急,把案发时间、地点和经过都告诉我,还有对方的姓名,越详细越好。不用害怕报复,我们会保护你的权利不受侵害。”
听到对方令人同情的遭遇,女警下意识说了许多安抚情绪的话,可很快便发现,程晚宁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微乎其微的安慰。
她冷静得可怕,无论什么问题都能条理清晰地回答上来,熟练得仿佛提前演练过一遍:
“案发时间是四天前,我回到家后,表哥对我实施了侵犯。当晚我因为体力不支昏迷一天,接着发了两天高烧,今天才有机会出来报警。”
失焦的瞳孔倒映出机械跳动的心脏,眼里本应出现的悲伤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死寂。
女警环顾她空空如也的身后,询问:“你父母呢?他们知道这件事吗?”
程晚宁按部就班地答:“他们去世了,爷爷年纪大了,所以我寄住在表哥家,平时家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。”
“我上网查询了报案需要的资料,由于他做了保护措施,我体内提取不到他的精液,脖子上的掐痕是他施暴的证明。我不知道仅凭这些能否把他判罪,但无论如何,我想试一试……”
女警敲打着键盘,将她的回答一一记录在电脑中,眉眼间流露的诧异渐盛。
说不震惊是假的,当警察这么多年,她接到过无数起猥亵和强奸案的举报,受到侵犯的女性无一痛不欲生,因为应激障碍无法开口的受害者大有人在。
她们或逃避,或耻于开口,极少有受害者能在短时间内完整叙述案发经过,也间接影响了案件调查的进度。
这些反应并不罕见,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是大脑对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它会检测到患者心中的恐惧并将其过滤,选择性遗忘案发当天受到的伤害,严重者会因此患上失语症。
这是无比正常的心理现象,它来源于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,是一种对外排斥的生理本能。
换句话来说,能在经历创伤后丝毫不受影响,才是最扭曲的精神状态。
因为——她失去了作为活人最基本的“恐惧”。
询问戛然而止,女警停下手中的记录,细细打量着程晚宁的表情。
十五六岁的年纪,长得很可爱,空洞的眼里却没有喜怒哀乐的纹理,眼角的泪痕也早已干涸。
让她不禁怀疑,摆在眼前的究竟是一桩残酷的刑事案件,还是来自青少年的恶作剧。
当听到程晚宁是中国国籍时,女警脸上明显犯了难:“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