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曾不喜留居于高处，也从不享受一览众山小的壮观，如果从前给他选择的余地，血厄宫主能不登高便不登高。

&esp;&esp;并未畏惧，而是贪恋。

&esp;&esp;他会太想要跳下去。

&esp;&esp;可不知为何，这一回，他并未那般去想。

&esp;&esp;或许是因为目下盛景，也许是因为修士结实的双臂。

&esp;&esp;占地万倾的晏氏本宅，可比一方玲珑秘境。秀山碧水，亭台楼阁，流花缛景，万物生发。

&esp;&esp;修士的声音比风还响。

&esp;&esp;“外面的风光，比这要好看！”

&esp;&esp;“好看一百倍、一千倍！”

&esp;&esp;“我们不能留在这个虚假的晏宅——”

&esp;&esp;陌尘衣喜悦于还有人同自己一样，察觉到这安宁晏宅的异样。

&esp;&esp;“小主子，你要亲眼去看。”

&esp;&esp;晏氏高耸的边界灵墙出现在了前方。

&esp;&esp;陌尘衣踏上一杆细长的青竹，再借力一蹬！

&esp;&esp;视野骤然拔高。

&esp;&esp;灵墙后的景象映入秋眠眼中。

&esp;&esp;他瞳孔一缩！

&esp;&esp;——白。

&esp;&esp;无边无际的白。

&esp;&esp;没有形状，没有生灵。

&esp;&esp;一片缟素似的死寂。

&esp;&esp;陌尘衣怀抱少年，立在灵墙的至高处，他面朝茫茫的空白，肃声说：“阵，小主子，这是阵。”

&esp;&esp;有人将整个晏府，圈进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中。

&esp;&esp;此阵基座之广，将整片天地彻底隔绝于外界，他们在高墙上看到的外面，是阵法的边缘。

&esp;&esp;没有人出得去，也不再有人能进得来。

&esp;&esp;“你是第一个想要出去的人。”

&esp;&esp;修士侧过头，与秋眠对视。

&esp;&esp;“我们一起冲出去，如何？”

&esp;&esp; 死局

&esp;&esp;丈高的灵墙，八面环绕。

&esp;&esp;墙内外是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
&esp;&esp;秋眠探手至墙外，穿过无形的边界，是空白的彼方。

&esp;&esp;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
&esp;&esp;经脉中的灵气在流失，血液亦被抽走，不疼也不痒，知觉却从指尖开始消失，至手背，再至腕部。

&esp;&esp;然后这一只手就好像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，如果不回缩后及时供灵，就将彻底失去。

&esp;&esp;如炎炎夏日脱水的花木，留下干枯的形状，轻轻颠一颠都会散开。

&esp;&esp;离开了供给养分的主杆，任何部分都只有枯萎这一个结局。

&esp;&esp;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人跳出这堵围墙，会是怎样的下场，

&esp;&esp;“不仅是困阵。”秋眠注视着手上的变化，喃喃道：“……是法则。”

&esp;&esp;陌尘衣一凝，却先想将这小主子伸出墙外的手给拉回来。

&esp;&esp;可少年的力气超乎他的想象，同时也仿佛有一股吸力在外，在与他对峙。

&esp;&esp;他暗中使劲，也在接少年的话，追问道：“法则？何以见得？”

&esp;&esp;秋眠没有直面回答，而是忽然神秘一笑，反问修士道：“想听一点儿会令人头秃的东西吗？”

&esp;&esp;陌尘衣：“啊哈？”

&esp;&esp;大道三千，术法千万。

&esp;&esp;但玄之又玄，却有法则在天。

&esp;&esp;“没有术法可以高过法则。”秋眠徐徐说：“再强大的术法，也不可能凌驾于法则之上。”

&esp;&esp;好比渡劫修士的一招，可移山倒海，顷刻间取了某人的性命，更可令此人尸骨无存、魂飞魄散，好似将其彻底从世间抹去。

&esp;&esp;但归根到底那也是依靠速度，只要足够快，其中过程肉眼就无法分辨。

&esp;&esp;可是假如把这个过程无限地拉长，再分成一小段一小段，那么疼痛和崩解的内容也就会被平均分布在各个时刻。

&es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