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，叫他不知其意。

&esp;&esp;云舒仰头看他，发现他真的长得好高，身上的书卷气极重，他的脸白皙干净，鼻梁生得高挺，微微上翘的薄唇，色艳润泽。

&esp;&esp;他右边脸颊边，有一个深深的酒窝。

&esp;&esp;他也很爱笑，自见到她那刻起便总是在笑，他笑起来腼腆又害羞，一笑，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。

&esp;&esp;他看她时，总是直视她的双眸，少年坦荡又热烈。

&esp;&esp;他真的是她会喜欢的男子。

&esp;&esp;可这种基于外在，浅薄的喜欢，却在刹那间被清醒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
&esp;&esp;云舒想，

&esp;&esp;若婚后要同他人共侍一夫，那他裴陵川有什么资格值得她宋云舒下嫁，显赫的是他身后的裴家，不是他裴陵川。

&esp;&esp;他如今不过是一籍籍无名的举子，连官身都不是。

&esp;&esp;而她宋云舒，可是京中四大世族之一宋家的嫡长女，她爹爹是丞相，她兄长是户部侍郎，她的亲表哥是太子殿下

&esp;&esp;她可以让他将舅家表妹送回李府，却不能将他根植于心的陈规旧俗破除。

&esp;&esp;他不会为了她同宗族负隅顽抗，同样，她也赌不起，未来他真的能守着她一个人过一生。

&esp;&esp;云舒心里清楚，这门亲事，议不成了。

&esp;&esp;罢了，有缘无分而已。

&esp;&esp;“裴公子，我们就此别过，后会无期。”话落，宋云舒不再逗留，转身便朝通往前院的大雄宝殿那条小径走去。

&esp;&esp;杏雨早已在小径旁的假山前等候多时，见云舒过来，急忙迎上前，她扶住云舒有些虚软无力的胳膊，两人小心避开路面上湿滑的结冰处，走出一段距离，杏雨才问道：“小姐，你没事吧。”

&esp;&esp;“没事。”云舒的声音闷闷的，脸色倒是如常，但杏雨却觉得，小姐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。

&esp;&esp;可此地不宜久留，杏雨想，还是等回去再问吧。

&esp;&esp;主仆二人转出这一大片崎岖嶙峋的假山，又踏上那一排禅房前的廊道。

&esp;&esp;走到其中一间门前，那门却突然从内向外拉开了。

&esp;&esp;顾衍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云舒的眼前，那一瞬间，云舒心中的怅然若失，就如决堤的洪流，澎湃汹涌一股脑儿地往眼眶里去。

&esp;&esp;她怎么都收不住。

&esp;&esp;云舒哭了。

&esp;&esp;少女无声落着泪，眸中满是失望。

&esp;&esp;“云舒，别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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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顾衍反手掩上身后的门, 立定在她身前，满脸凝重地望着她。她的泪似乎也落在了他心上。

&esp;&esp;泛着潮湿，也包裹着酸涩。

&esp;&esp;“云舒”顾衍柔声唤她的名字。

&esp;&esp;“别哭了, 好吗？”

&esp;&esp;顾衍从未哄过女子, 见云舒如此，除了心里干着急外, 恁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&esp;&esp;宋云舒仍是垂首落泪，不应他, 也不说话。其实, 她也说不清楚？她为何就莫名委屈得无以复加。

&esp;&esp;云舒知道她不该哭的。

&esp;&esp;云舒一遍遍告诫自己：不就是失望，不就是满心欢喜落空而已吗？有什么好难过的？

&esp;&esp;为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子, 连承诺都给不起的懦弱之辈哭泣，不该是她宋云舒该干出的事儿。

&esp;&esp;她也瞧不起这样的自己。

&esp;&esp;这一路行来都没事的, 可偏偏

&esp;&esp;偏偏，顾衍突然出现在这儿了。

&esp;&esp;顷刻间，她极力隐藏起来的狼狈, 她心中积攒的怅然, 全都无所遁形。

&esp;&esp;眼眶里泪雨连珠, 簌簌直落。

&esp;&esp;宋云舒死死咬住唇，五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 她如此自虐的行径，连一直在云舒身边沉默不语的杏雨，都猛地被她吓着了，“小姐——”

&esp;&esp;“小姐，没事啊, 没事”杏雨极力将云舒的手给掰开，并拍着她的背脊安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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