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一鹤说到后头,神色变得落寞起来。还有什么,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效忠的主上后嗣断绝,家业彻底破败更让人无奈的?
他这一片丹心,这几十年的光阴,都白白托付了呀!
“不说这个,不说这个了。”
好在这事儿到底已经过去了许久,该有的唏嘘,惆怅,都发泄过了,所以独孤一鹤恢复的很快,不过是转眼,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南王这件事儿上。
“既然咱们有了一定的收获,那接下来是不是该通知六扇门了?也不知道铁手那边如何了,若是可以,派几个手下过来,咱们后续的行动也能师出有名。”
正说这铁手呢,一个峨眉弟子,飞奔着就冲进了大堂,高声嚷嚷起来:
“师傅,师傅,六扇门有人来了。”
哎呦,这个丢人现眼的,没见这里还有客人吗?就不能稳重点?
“慌慌张张的做什么?没见着有客人在?”
来人是苏少英,这时候的苏少英,虽然江湖中多少有些了名声,可所谓的&039;三英四秀&039;,更多是沾了他们师傅的光,更多像是在给这些弟子做个排名,没什么人认可他们的武力。便是他们自己,也多是以独孤一鹤的弟子为傲。单纯、热情,尚未被虚名捆绑。
所以哪怕此时被独孤一鹤当着客人的面呵斥,他也只是羞红了脸,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一下,然后快步的走到独孤一鹤的跟前,压低了声音道:
“师傅,六扇门的人好似挺着急的,我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,这才……”
嗯,总算理由还挺像样。
独孤一鹤威严的点点头,问道:
“人呢?迎上山了没?”
“有的,大师兄陪着他们上山了。”
严人英在山下?哦,是了,今日轮到他带着苏少英巡山,许是正好碰上了。
独孤一鹤点了点头,挥手吩咐道:
“去,让人煮茶,一会儿好待客。”
这个苏少英熟,往日有上门拜访师傅的,多是一样的流程,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。只是转身出去的时候,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楚留香,眼眸间闪过几分不快。
这是怎么了?自己才刚上山,怎么就惹了独孤一鹤的弟子了?
楚留香有些懵,眨着眼看想了边上的胡铁花。
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,不用言语,胡铁花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,嗤笑了一声,低头呢喃出声:
“不用说,肯定又是勾动了什么少女心,让人师兄弟们心里不舒服了呗。”
这罪名……楚留香还真不好反驳,因为这样的事儿,自从他出道以来,从没少过。甚至因为这个,还惹出过不少麻烦。
可峨眉的弟子……楚留香还真没想过要招惹。不说自己不缺女人,就是缺,也不会找这样的门派核心弟子。这样出身的女弟子,又哪个会跟着他流浪江湖?别一个不好,反过来被绑了,做了人家上门女婿就不错了。
所以楚留香一察觉道苗头不对,忙笑着摇头,用稍微大一些的声音驳斥道:
“别胡说了,我们才来多久,连着这屋子都没出过呢,勾什么勾,再说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,红袖她们还等着我回去呢,我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心思。”
独孤一鹤就坐在最高的主位上,不管是苏少英的表情还是楚留香、胡铁花的碎语,他都看的一清二楚,听得明明白白。如何不知楚留香这话的意思?
想想自家那几个正青春年少,心性单纯的徒弟,独孤一鹤苦笑着接口道:
“楚留香果然是楚留香,不过是才刚露面,就引得我门中那些孩子,都有些坐不住了。年少成名果然是好啊,老夫有时候都羡慕了。”
这自嘲说的那是恰到好处,不仅解了楚留香的尴尬,连着峨眉弟子的不妥当都一并抹了去。胡铁花机灵的跟着笑说道:
“确实好,他家里藏了三个谁不知道,就这样,还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侧目。哎,老胡我自认长得也一表人才,怎么就没这样的待遇呢。”
姬冰雁也知道,这会儿实在峨眉山上,该给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,也跟着道:
“他长得比你好,觉得心酸,找你爹妈去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,搭配着楚留香欲哭无泪的摸样,场面倒是挺和谐。
严人英就是这个时候,带着六扇门的人进来的。见着屋子里气氛热烈,他很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按照规矩,将人往前头一引,对着那两位六扇门的捕快道:
“两位,这就是我家师傅,独孤掌门。”
这几个六扇门的人是铁手的手下,是刚从附近省份调来的省城捕头,对独孤一鹤这个峨眉掌门也是知道的,忙恭敬的行了礼,然后快速的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。
“按照铁捕头的吩咐,我们一路召集了周围省份的捕快探听消息,如今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,特意过来告知孤独掌门和诸位大侠。”
“辛苦了,快请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