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夏磊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。黑裙女子赤足踏空,足尖点在虚无中,漾开一圈圈淡青涟漪。她脸上黑纱微动,凤眼平静地看着吴忆雯——这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、后来又因理念分歧而站在对立面的女子,“这是他的考试。”
下方,月琉璃等人也已行动起来。
“护住百姓!”月琉璃娇叱一声,墨绿劲装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,她双手结印,一道淡绿色光罩从府邸中心扩散开来,试图护住最近的几条街巷。月清荷紧随姐姐,素白长裙飘飞如蝶,她将化神后期的灵韵毫无保留地注入光罩,姐妹二人的力量在空中交织,光罩勉强撑住了第一批垂落的锁链。
风晚棠身形如电,在锁链缝隙间穿梭。她修长双腿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,黑色战靴每一次踢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竟真的将数条锁链踢偏了轨迹。但更多的锁链如潮水般涌来,她很快陷入重围,藏青劲装上已多了几道破口,露出里面深灰色连裤袜包裹的肌肤,袜身上有血迹渗出。
叶轻眉没有上前,而是飞速从腰间药囊中取出数十枚淡绿色丹药。她手指翻飞如蝶,丹药在空中炸开,化作浓郁的药雾弥漫开来。药雾所过之处,那些被锁链擦伤的修士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她翠绿短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眼神专注而决绝。
阿阮被护在叁人中间,小姑娘仰头望着天空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紧紧攥着胸前那个旧荷包,那是夏磊当年给她的,里面还装着半颗融化变形的糖。忽然,她瞳孔一缩——
一条血色锁链如毒蛇般从侧面袭向风晚棠后心,而风晚棠正全力应对前方的叁条锁链,根本无暇顾及。
“晚棠姐姐小心!”阿阮尖叫道。
风晚棠闻声侧身,锁链擦着她肩膀掠过,在藏青劲装上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深灰色连裤袜包裹的肌肤。袜身被撕裂,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。
但与此同时,另一条锁链已悄无声息地袭向阿阮头顶。
阿阮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就在锁链尖端距离她头顶不足叁尺时,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风劲凭空而生,轻轻推了她一把。阿阮踉跄着向左扑倒,锁链擦着她右肩掠过,只扯破了鹅黄比甲的边角。
她惊魂未定地抬头,却见天空中夏磊依然静静立在原处,黑裙飘荡,仿佛从未动过。但阿阮分明感觉到,刚才那道风劲的气息,与当年在破庙里给她糖的黑裙姐姐一模一样。
她怔怔望着那个身影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
天空中,许昊终于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他抹去嘴角血迹,玄青长袍上已浸透汗水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镇渊剑,剑身蓝光虽然黯淡,却仍未熄灭。
“廉价的仁慈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忽然笑了,“师兄,你说得对。我的力量在你面前,确实廉价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却燃起熊熊火焰:“但我这条命,我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每一个人,我身后这座城里不想死的人们——他们的命,不廉价!”
话音落,他周身灵韵轰然爆发!
化神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玄青长袍无风自动,衣袂猎猎作响。但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许昊一咬牙,从怀中掏出那枚苏小小给的兰花玉棋子。
棋子入手温润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木灵韵。许昊没有丝毫犹豫,五指用力——
“咔嚓。”
玉棋子应声而碎。
磅礴如海的传承之力从中奔涌而出,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许昊体内。那力量太过浩瀚,远超他化神巅峰的承受极限,经脉瞬间被撑得寸寸龟裂,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,将玄青长袍染成深色。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许昊仰天长啸,啸声中满是痛苦与决绝。他双手握剑,将全部力量——自己的灵韵、玉棋子的传承、这一路走来所有见过的人、所有许下的诺言、所有不想放弃的信念——全部灌入镇渊剑中。
镇渊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鸣。
剑身蓝光从黯淡到炽烈,再到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。那光芒不再是清冷的蓝,而是燃烧的、沸腾的、带着血色的深蓝。剑身上那道月影纹路活了过来,如真正月华般流转不息,与吴忆雯裙摆上的月白光泽遥相呼应。
许昊举剑,对着漫天血色锁链,对着那轮巨大血盘,对着那道横贯苍穹的鬼界裂缝——
一剑斩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只有一道深蓝色的剑光,如划破长夜的流星,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。
剑光所过之处,血色锁链如春雪遇阳,寸寸消融。那消融不是被斩断,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——某种带着“活着”、“希望”、“不想放弃”的执念——从存在层面上抹去。
剑光一路向上,撕裂了笼罩城池的血色光幕,最终撞在了血色轮盘的一角。
轮盘微微一顿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所有

